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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倾慕和想念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5/10/13/4/daiaimei,2005101361131.jpg[/img] 上海的风情是后来才慢慢弥漫开的,从书上,从电影,从图片,从别人的回忆里。十六年前惶惑离开她的时候,她给我的印象是大而拥挤,并且压抑。 我后来总是问自己,我曾经在上海呆过四年吗?我深切的怀疑源于我从小的生活环境和她现在弥漫出的风情之间的巨大落差。那四年里,我并没有领略到上海的所谓优雅和情致,人们离那段历史太久,街道和商场都还有很强的计划体制的味道,小资场所和人物难觅。 只有一次,我的寝友KLALA带我回了一次她的外婆家,好象是在外滩附近,石头外墙,门口站着一个小骨骼的老太太---KLALA的外婆,背稍微有点驼,好象穿的是白色的连衣宽松裙,见到我们非常斯文地打过招呼,就领我们进门,上楼,房屋很小很挤但非常整洁,好象有一架钢琴,散发出一种宁静和清雅。印象最深的是与整个屋子不协调的卫生间,面积很大和宽敞,静静地放着一个白色的浴缸。 吃饭时是很小的一个桌子,上面摆着两小碟菜,一个是蟹,一个是板栗烧鸡之类的,很精致好吃,但说实话,量也少,我记得我很拘谨,毕竟第一次在人家家里吃饭,但老太太语气很轻,象张爱玲笔下的姑姑一样,“说话有一种清平的机智见识”。这个斯文的老太太和这一桌菜,和我们四川家乡的麻辣饮食和豪爽做派完全不同,是另一种文化和风味。 董桥在他的文章里不吝笔墨地反复提到三十年代的上海:上海正是那个时候的伦敦、巴黎、纽约,哀怨和幽雅的爵士音乐,浸润在中西方文化里的厅堂和花园,似梦似幻,半真半假。 后来我看过素素的一篇写得非常好的文章,描写老上海她祖父祖母那一辈生活,其中有一个细节,祖母知道祖父在外有女人,但她不恽不怒,在一个清晨,将大小孩子集合一起,来到那女人的住所,站在门口默默地等待祖父出来。祖父出来时,孩子们齐声叫“爹爹”,一家人竟其乐融融地坐着三轮车回家了。如此的克制和隐忍,真就只有上海女子。 陈丹燕《上海的风花雪月》讲的露茜,就是一位历经人生磨难但不改本色的上海女子,我看过书里她的照片,七八十岁了,却还可以称得上美丽,那刻骨的优雅通过那平常的服饰扑面而来。我感叹,要怎样才能修得如此的风度呢?仍然是一个细节,即使在劳动改造的岁月,她依然每天下午自己烤蛋糕,喝下午茶,以永远的淡定对待一切。 上海的历史,上海的风情,在他们三人(也算是老中青三代作家)的描述中,鲜活浓郁如同咖啡壶里跳动的液体,香味散处,是无与伦比的精致。 这次回上海参加聚会,匆匆的两天,从机场出来的第一印象是,上海已经被纵横交错的高架桥分解得生硬和陌生了,人还是多么多,城市太大,整日的路途奔波感觉少了很多从容生活的闲情。在我想念已久的石库门老房子面前,我脑海中老上海的风情开始弥漫,梧桐树下,寂静巷口,触摸那墙,那门,想象着张爱玲,王琦瑶穿着旗袍,从夜来香的歌声中袅娜走出......遗憾的是照相机无法绕过那些电线和空调,还有晾晒的衣服,留下完美的影象。在瑞金宾馆漫步的时候,绿色的草坪,深色的木门,悠闲的宁静,高贵的气韵,我找到了心目中美丽的上海。 上海,在我心中,一直是,也永远是,遥远的倾慕和想念。 ——此文发表在华西都市报“印象”副刊 ----照片拍于上海瑞金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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