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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家的事

昨晚看天气预报,重庆又是四十度,不禁想起外婆和舅舅,他们住在离重庆不远的荣昌。妈妈说打过电话了,舅舅说还好,八十一岁的外婆身体也还不错。 如果没有妈妈,就没有我,也就不会有韵韵。。。。。。 简单的生命链条,是普通家庭里最朴素的血脉延续。 但这根链条上的妈妈,在六十多年前的某个时刻,被亲身父母遗弃在荣昌的大街上,气若游丝。 是刚新婚的外公外婆把妈妈捡到了,那时外婆刚十七岁,小小年纪就开始带妈妈了。应该说,妈妈记忆中的童年,还有我们姊妹三人记忆中的童年,外公外婆就是我们的亲人,和其他的外公外婆没有不同,尽管并没有血缘关系。 外公是剃头匠,我的童年记忆里满是剃头店的味道。外公住在木板房,走起来踏踏作响。外公家的大街上,全是最古老朴拙的四川民居建筑,有着非常多的小吃,还经常赶集,乡里的亲戚会在家里放上一把他们买的镰刀、刷把。。。。。。 外公是个聋哑人,看见我们不管是欣喜还是发怒,嘴里都是咿咿呀呀地。但外公心里明白得很,特别是对一手养大的妈妈,他不可能让给别人,即使是妈妈的亲身父母。 妈妈的亲身父母在妈妈十八岁的时候找到了她,我看见妈妈的那张照片,妈妈,舅舅以及妈妈的亲身、养身父母在一起拍的,坐得端端正正的,上面还写了一句话: 是党为我找到了亲身父母。 妈妈那个时候已经出落得如花似玉了,乌黑的辫子,还有乌黑的大眼睛。其实,我的亲身外公外婆都是乡下的穷苦人家,外婆生下妈妈后就得去地主家给地主带孩子,就把自己的孩子丢掉了(怎么和电影里的一样呢?)。 外公那段时间非常惶恐,他竟然每天跟踪我妈妈上下班,生怕我妈妈回到她的亲身父母那里去了。跟踪持续了很久才停止。在妈妈六十多年里,其实和亲身父母那一家人总共没有见过几次面,只是隔一阵会捎带个东西什么的。就是我出生的时候,亲身外公外婆也没有见过。倒是去年外婆八十大寿,妈妈在寿宴上见到了自己的亲妹妹,还合了一张影。照片上,我从没见过的小姨五官和妈妈真的很象,但明显要苍老得多,在农村里的操劳和辛苦就是区别。 我想,对于妈妈,或者是对于妈妈亲身父母那一家,彼此都只能成为简单的记忆,仅止于妈妈给我们讲的故事中,或者是小姨妈给她的孩子讲的“我在荣昌有个姐姐。。。。。。”这样的叙述语中,在这里,血脉关系远远不能和那日夜时刻堆积起来的情感相比,比如我的养身外公外婆,比如我的舅舅。 外公是八二年去世的,外婆一直跟着大舅舅一起生活。妈妈每年会回去看望外婆一次。外公年轻的时候,在荣县买了一个很小的铺面,但他也许自己都没想到,这个铺面现在还在为子孙留福。那已经是荣县的黄金口岸,每年的租金足以让外婆安享晚年,还能为儿子孙子增加一些收入。 大舅舅还是个剃头匠,因为对待外婆的关系,大舅舅几年前和大舅妈离婚了。大舅管现在的大舅妈叫“青妹”,青妹舅妈对外婆很好,一家人生活得倒也其乐融融。倒是大舅舅的两个亲身儿子因父母离婚的关系,一直疏远舅舅。 不过,这次妈妈回去,发现有了转机。在街上碰见骑摩托车的二儿子,他热情地招呼妈妈,也对舅舅叫了一声“老汉儿(当地语爸爸),但舅舅没睬他,还在记仇呢。 二儿子说完话,骑着摩托车走了,舅舅对着背影,似说非说地嘟囔了一句: 骑摩托车不小心点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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