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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里最后一碗凉虾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5/9/22/4/daiaimei,20050922744.jpg[/img] 白瓷碗里的水清亮清亮的,当米黄的凉虾倒入,那碗便生动起来,然后红糖水,花生芝麻粉,在摊主麻利的手挥洒下,一碗凉虾就成了。是那种清凉的甜,那小小的酥软的凉虾从口,从喉咙,进入胃,把所到之处连同你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打理得舒舒服服、巴巴适适的。 凉虾的前身应该是凉糕,一种用米磨成粉,加水,在热锅里搅动而成的夏季小食,用模具压成虾状,既是凉虾。小时候,印象最深的是妈妈亲自做的,看着大人推磨,那粘稠的米浆从磨口流出,流到磨下的盆子里,稍微大一点,我们也会帮妈妈推磨。石灰要发成水,加一小点在热锅里,起一个凝固作用。那时候是公用厨房,每家的妈妈会不约而同一起做凉糕,热火朝天,象过节一样。热米粉搅好倒进盆里,马上拿凉水来冰,使之冷却。精心和爱美一点的妈妈还会在糕体上描一圈红色的色素,很好看。冷却后的凉糕就可以吃了,我们用一块竹片把凉糕划成一块一块,小心翼翼地放进白瓷碗里,那米黄色的糕体闪着诱人的亮光。 红糖是凉糕的精华所在,在所有的糖类中我最喜欢红塘,它的黑黄颜色显示出它的朴拙和厚重,味道醇而浓,重要的是自然,不做作,就好象一个能给人安全感的成熟男子,而不象白砂糖那样浅白和单调。红糖化成粘稠的汁水,浇在凉糕上,才是完整的原配,想用白砂糖或糖精水来代替红糖都不是正宗的凉糕味道。小时候,当期待已久的一碗凉糕端到自己的面前时,女孩子会吃得很小心,生怕把方正晶亮的糕体破坏了,而心急的男孩子三下五除二,把红糖水和凉糕搅成糊状,稀里呼噜地喝进肚子里,然后眼睛会转而掉进女孩子没有吃完的碗里,童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慢慢长大,工作,也会在街头偶儿碰见担着小担卖凉糕的人,会不顾身上的职业装买上一碗边走边吃;在某个饮食广场的小吃摊上会看到买凉虾,冰粉的人们在排队抢凳子,太嘈杂拥挤了,也就失去了凉糕的原味。在成都,这样的小食要刻意找是找不到的,我的大学同学来成都,我带她到锦里一条街的美食铺,找遍了都没有,只得喝一杯龟苓糕充数。好朋友阿袁是重庆人,她说怎么在成都就很难看到凉虾,想得要命的时候,她会专门回重庆去解馋。我明白了,我小时候长大的那个军工厂是靠近重庆的,原来凉虾和凉糕也有点地域性。 当夏天要结束了,就在上周,我们在一个府南河边的火锅店里悠闲地烫着火锅,一个大妈模样的人问我们要不要凉虾和冰粉,我眼睛一亮,连连说要,结果那天我终于吃到了我心中的凉虾味道。凉虾就是应该由这样一双慈爱妈妈的手做出来的。女儿一吃就喜欢上了,我问大妈,经常都会在这里卖吗?她说,冬天生意不好,一般就不会做了。我心想,这也许是今年夏日里最后一碗凉虾了吧。 世间万般美食,能入心的能有几样呢?象这碗成本不过几分钱的凉虾,承载着我的童年,我的乡情,永远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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