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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树、一块岩石、一朵云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6/19/4/daiaimei,2007061971456.gif[/img] 《树、石、云》是三联新出的《伤心咖啡馆之歌----麦卡勒斯中短篇小说集》里最后的一个短篇,也是翻译家李文俊自己最喜欢的一篇。看完不需要多长时间,但回味却需要很久,评论说,尽管麦卡勒斯个人并没有得到命运太多的青睐(29岁以后瘫痪),但她在写这些小说时被神眷顾得实在是太多了。 的确,在这篇短短的小说里,你不时会看到精彩到灵魂里的句子。忧伤、孤独、绝望是她的文字世界永恒的主题,不过在她缓缓的不经意的叙述中,却焕发出无与伦比的迷人的魅力,在李文俊同样迷人的译笔里。 一个流浪男子在咖啡厅硬拉着一个送报的男孩,给他讲他自己的爱情。 我要讲的是一个爱情故事,对我来说,那是一门科学。 我曾是一个从来没有过爱的人,后来我遇到了这个女人,我们就结婚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我真的没法跟你说。我唯一的感觉就是整个人被吸引到这个女人周围。我心中再也不是分崩离析的了而是让她拾掇得服服帖帖的了。 这件事我还是没有解释清楚。所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我以前心中总有些美好的感情和小小的放荡情趣。这个女人对我的心灵来说有点象是一条装配线。我的一个个小部件从她那里通过,结果我就变成了一个整体。 首先,爱是一件奇异的事情。起初我一心想的仅仅是要把她找回来。那是一种狂热。可是时间一点点儿过去,我试着去记起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我在一张床上躺下,试着去想起她的时候,我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我看不到她。我也曾取出她的照片来看。没有用,什么用处都没有。一片空白。你能想象这样的情况吗? 可是人行道上突然出现的一片玻璃。或是投币唱机里播放的一段通俗音乐。夜晚墙上的一个影子。这些,我倒能够记得。你懂我的意思吗? 任何东西。我会四下乱转,却控制不住自己如何与何时能想起她。你以为你能树立起一道防护罩。可是回忆不是面对面朝一个人走来的——它是从侧边绕过来的。我听从我见到与听到的一起东西的摆布。突然,不再是我在全国上下左右篦梳那样地细细查找她,而是她开始在我的心灵里追逐我了。是她在追逐我,你可听好了!而且是在我的心灵里。 那件事发生在(女人离去)第五个年头,而我的科学就是由此开始的。平静,很难科学地解释清楚,小子,我想合乎逻辑的解释是,长时期以来她和我都想逃离对方,到头来两人都缠结在了一块儿,于是便都停下来不动了。于是便是;平静。一种奇特而美丽的空白。那是在波特兰,春天时分,每天下午都下雨。整个晚上我仅仅是在黑暗中躺在床上。科学就是那样降临到我的身上的。 对于爱我做过思考,也理清了思路。我弄明白了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对头,男人初次坠入爱河,他们爱上的是什么呢?一个女人。男人不懂科学,没有任何思想可以依靠,便按照这块土地上最最危险和神圣的经验行事,他们爱上了一个女人。他们从错误的一头开始爱恋。他们在高潮时开始。你能想象那有多么悲惨吗?你知道男人应该怎样恋爱吗?爱应该怎么开始吗? 一棵树、一块岩石、一朵云。 到现在已经有第六个年头了。我一直是单独旅行,现在我已经是一个大师了。我可以爱任何东西了。现在我甚至都想也不用想了。我见到一条街上挤满了人,于是一道美丽的光便进入我的心中。我看见一只鸟飞翔在空中。或者是我在路上遇见一个旅人。一切东西。还有任何一个人他们全都为我所爱。 至于会不会重新爱上一个女人,这是我的科学里最后一个步骤。我往前推进时是非常小心的。再说我也没有完全准备好呢。 我发现我几乎摘抄了小说的一半文字,对这样天才的文字我除了摘抄几乎无法做其他任何事情。 思念是一种奇特而美丽的空白,爱一个人应该从一棵树、一块岩石、一朵云开始,这样的句子也只有麦卡勒斯才写得出来。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6/19/4/daiaimei,200706197177.jpg[/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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