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的路



我们一个支行的年轻员工老家就在北川,灾难中他的爷爷奶奶和四叔都遇难了;


部门一个同事的一个绵竹朋友,开着一家三十多人的公司,事业蒸蒸日上,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中他和十多名员工遇难,另外十多名员工刚被他派出去参加培训;


韵韵爸公司里的一个女同事在第一时间去都江堰中医院救援她的同学,救了两天两夜,见到的是同学肢体不全的遗体(更多的惨烈你不会在媒体的画面和图片上看到);


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发生的时候,都江堰中医院里有一个老人正处在弥留之际,他们家族大大小小十多口人正在为他送终,所以全部遇难;


同学从江油把亲戚接到成都,几位亲戚惊魂未定,在吃饭的时候辛酸流泪,说这是他们一个多星期来吃的第一顿热饭。


同事的一个医生朋友在医治了众多伤员后,向同事倾吐“人生真的没有什么意思”,也许看了太多的惨烈,他对于人生的看法都飘渺和渺茫起来。


。。。。。。。


这些都是我身边听到的,能感受到的灾难,对于受灾者,对于救援者,对于亲历者,以及对于他们的亲戚朋友来说,心灵的恢复都是那么漫长的过程。


圈圈说得好,灾难的恢复是一条很长的路,所以也不必急在一时,以后有的是工作需要人做,需要有持续的热情和努力去做。


 


这个时候,热情膨胀的声音之外,也听到了一些异常冷静的声音。


也许我们需要冷静,这个时候,理性冷静的力量更容易找到方向,更容易持久,也更具有根治伤痛的药效。


 


在扫舍那里读到篇文章,作者是菜农瓦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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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日汶川大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以来,举国哀痛,群情激昂。人们纷纷挺身而出,或慷慨解囊,或直接奔赴灾区一线参与援助。灾难面前中国人所表现出的顽强与团结,为这出历史大剧书写了无限幽情壮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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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一个流传甚广的说法:中华民族强大的凝聚力,在巨大的灾难面前再次显现出来。然而欣慰之余,我忍不住要追问一句:灾难过后呢?是不是各种社会问题会重新显现出来:贪有暗香盈袖污腐佳节又重阳败、贫富差距、公平正义……一样不缺?人心是不是又像平时一样自私、涣散、唯利是图、相互倾轧?难道非要到再次灾难来临,才会再次被唤醒?这个健忘的民族,会在灾难过后长些记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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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如果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能震荡国人的灵魂,促其自省、自觉和自新,从而推动社会的文明进步,就是这次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不幸之中的大幸。对于死去的同胞,也将是一种莫大的告慰。然而,这一美好愿望的达成,取决于活着的人们对这一问题的认识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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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天之不纯命兮,何百姓之震愆?(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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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郢》)面对四万多顷刻间消逝的生命,和幸存者失去亲人的哭喊,震惊与悲痛之际,人们是否也偶尔这样想一想:为什么死去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他们死了,我们依然活着,是我们比他们高尚,还是他们有罪?或者,仅仅是因为我们比他们幸运?那么,这个幸运又意味着什么……死向我们指出一个真理:即上帝随时都可以把我们每个人抽走,就像我们无法预知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何时发生,人也无法预知自己的死。所以,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它为你为我也为他。特别声明一点:这里所说的上帝,并非一定指的是天主教或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里的上帝,更是中国古人所信奉的昊天上帝,是民间所说的三尺之上有神灵皇天无亲,唯德是辅。我想,那些愤青间或精英,误解了朱学勤先生所说的天谴的涵义,我宁愿将其看作是对国人失落已久的对苍天敬畏之心和天人合一信仰的召唤。诚如歌德所言:恐惧是人类的至善,没有恐惧,善就不会被激发。保持对上天的敬畏,善就会长存心中,和谐与安宁才有可能。这绝不是说灾难与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必然联系,而是申明人对于灾难应有的庄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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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全国各地纷纷举行烛光晚会,为死者祈福时,我羞愧地发现这个民族居然缺乏一种恰当、充分的仪式象征。那些仿效西方宗教仪式的烛光总让人感到不伦不类,甚至带着一种矫情的浪漫、小资情调,与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当成千上万枝蜡烛摆出硕大的心形图案,让人感觉简直是在开生日party,而不是追悼死者。人们似乎一夜之间学会了祈祷,却不知道向谁祈祷。更不要说,留下一地垃圾还要清洁工费心打扫。借着哀悼的名义,一种媚俗悄然流行。在中央电视台的直播镜头中,长沙的一群小学生手捧蜡烛,高声朗诵:我们诅咒这该死的上天,夺去众多无辜者的生命……”这稚嫩的声音,令我感到阵阵惊悚。我只听说过上天的诅咒,从没想过人可以诅咒上天!我相信孩子们的纯真无邪,但组织他们朗诵的大人们所暴露的狂妄、粗俗,不应被轻易忽略。我还看到一群正在集体学习的青年作家联名致全国作家的倡议书,通篇充满了空洞的抒情,仿佛是共青团或少先队的活动宣言,看不出一点作家该有的独立思想和精神勇气。我想如果是我,也许会拒绝在这封倡议书上签字,我相信自己并不比别人缺少爱心,只是难以接受这种虚伪的毫无美感可言的形式。但我同时又怀疑自己是否具有拒签的勇气。因为,这是一次集体名义的精神撒娇,而你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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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在以集体名义高涨的道德情感之中,生命个体再次被驱逐。大面积的抗震诗歌涌现出来,这里面潮水般的情绪宣泄,使人不能不对它们的真诚心存怀疑。向灾区捐款的数目多寡,成为大众眼里衡量爱国与人格的标尺。而电视主持人为了追求剧场效果,不惜一次次揭起幸存者的伤疤,一遍遍地让他回忆生命中最惊恐的时刻,就连小孩子也不放过。这简直是一场虐刑。我能想象那几名北川中学刚从废墟中救起的孩子,惊魂未定,不知所措地坐上去往北京的飞机,出现在一个金碧辉煌的演播大厅,催情了观众的泪水之后,又匆匆回到灾难现场。对于他们中的大多数来说,这是他们平生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到首都。整个过程,如同一场梦游。我不忍心说他们是被好心利用,至少这种行为经不起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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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崛起的道路上,每遇挫折和险境,崇高的道德情感便一次次被上演,一次次被消费,又一次次被遗忘,以爱国主义、集体主义、民族主义的名义……看官如果不服,你们当中有谁还记得当年美国轰炸中国大使馆时三位牺牲者的名字?还记得中美撞机事件发生在哪年哪月哪日,那位英雄叫什么?这一切怎么就没在我们曾经慷慨激昂的心里扎下根来呢?只因为我们光顾了追求当时在场的效果,却很少使用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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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于潮水般的热情退却之后,洞见历史苍凉的笑容。我和所有怀揣善良的中国老百姓一样,衷心渴望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但我相信,那一天的实现,一定包含了如下特征,那就是:在任何情境之下,容许保留独自悲伤抑或独自欢乐的权利和空间;在任何情境之下,都有对应的成熟的表达形式,而不是仓促、庸俗的美学。这个形式,就是有待形成和完善的礼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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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经》震卦上说: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愿共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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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esponses to 很长的路

  1. 访客 says:

    冷静,有思想,顶

  2. 木瓜 says:

    我还记得南斯拉夫使馆遇难的三人,还记得种美撞机事件。
    严格说,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次为“普通人”降半旗是南斯拉夫3记者。
    但是我在博客上将这次降半旗写为“第一次”。因为那次事件我们从媒体得到的积累都是不真实的,所以我大可以怀疑那三位牺牲者为何牺牲

    而撞机的幕后.......
    那样的悲剧......
    我比扫舍还悲观,在某种程度上

  3. 来看海 says:

    我到川报去了,麻烦给我的灾区博客打个广告,最好吹捧一下我的博客和诗谢谢http://blog.sina.com.cn/jminn18

  4. 伐客 says:

    这条很长的路,我们已经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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