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翠,请允许我轻念你的名字



晚上,和一个年轻同事聊天,说到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她告诉我,北川开祭的那天,她也去了,在一个学校的残墙上,贴满了家长给逝去孩子的卡片,都是些很朴素的片言纸语,她一路看,一路流泪。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她讲的这个细节,我后悔为什么没有追问她看到了哪些话语,我太想知道,遭遇人生剧痛的父母,会给天堂里的孩子写怎样的话语?而且,我能肯定,我会比她更能理解话语中的含意,因为我已经是一个母亲。


然后,我就开始流泪,止不住的泪水,好象压抑了很久,一直等待闸门,那些泪水本来就在那里,只不过是我的刻意回避。就如同,那场灾难,对于四川人来说,是一块还没长好的痂,还会长久地痛。


我把去年印象深刻的西闪的文章《廖翠,请允许我轻念你的名字》找出来,再次读,再次哭,让我畅快地流一次泪吧,在离那场灾难近五百多天的时候,在这个深夜——


我轻轻默念廖翠的名字。


廖翠


                廖翠,请允许我轻念你的名字。
 


西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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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翠,请允许我,一个陌生人轻轻念出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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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这场巨大的灾难,你和我可能永远是陌生人。你在什邡市红白镇中心小学读书,我在成都市红星路上行走。你我从来不曾想到,命运将我们联系在一起的时候,也将我们分隔于阴阳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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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想像你的样子。你是否梳着马尾鞭,是否有一双俏皮的眼睛,左手臂上是否有一颗淡黄的小痣?我努力在想像中勾画你,生怕在命运让我们相遇时,我认不出你。所以,廖翠,请允许我,一个陌生人轻轻念叨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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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灾难,我不可能看到你的名字。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朋友拍下你那小小坟茔,我也无法想像你。在你的坟茔之上,插着一块小木板。木板用一根紫红色的细丝带系着,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廖翠,宝贝。我不知道是谁写的,是你的父亲,还是你的母亲。但我知道,我的朋友是跪在你的坟前才将你的名字摄入镜头的。廖翠,不管谁看到这张照片,他都将是跪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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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还拍下了你和你的同学们留下的书包。它们歪斜着排成了四组,仿佛一群即将走出校门的学生。但它们没有走出学校,因为你和你的同学都没能离开,永远留在了这所小学的废墟里。废墟中,那些没有钢筋的预制板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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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念着你的名字,廖翠。在你短促的生命中一定有无数的故事,可是我都无法得知了。本将还会有更多的故事发生,可是你无法继续了。但是你要相信,廖翠。你短暂的生命仍然充满了光辉。你的父母、你的亲人和同学,以及我这样的陌生人,都将在你的名字中哀伤,也在你的照耀中继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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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日的巨震,将无数人的生命震碎。都江堰、彭州是我经常去的地方,什邡有我好几个大学同学,青城山、银厂沟留下了我的记忆,而平武与绵阳我都曾去过。可以说,在这条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带上,有我生命的部分。而廖翠,你那坟茔上的名字也会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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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翠,你知道吗?随着七千多次的余震,那些素不相识的命运都交织在一起了,不分彼此。那些被掩埋者,掩埋了每一个人。那些被拯救者,也拯救了每一个人。廖翠,你要记住,你的逝去既然让我们痛苦,那就不是全无价值的。你知道吗?每一个在灾难中死去的人,都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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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像着,当无数的读者读到这篇文字时,都会轻轻地念出你的名字:廖翠。你将在这默念中飞升出那小小的坟茔。你会抚慰我们的哀思,会注视每一个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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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廖翠,请允许我轻念你的名字

  1. 中博网友 says:

    那些被拯救者,也拯救了每一个人.

    感动,这也是全体中国人心灵的一道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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