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树下



就是在那株合欢树下,我看到与上次一模一样的情景:在公园观光车上,一男一女中间坐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女的和我打招呼后车一闪而过。


他们是一对已经离异的夫妻,每个周六一起去孩子的奶奶家把儿子接出来,然后去浣花溪坐观光车一圈又一圈,接着去坐公交车的双层车的上层,在城里转一圈又一圈,最后在肯德基吃饭。这个定式,是一个脑瘫儿子一周的盼望,也是这对夫妻对儿子所能做的坚持。


不用去质疑他们为什么离婚,为什么不把孩子留在身边照顾,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单是他们这么多年来在星期六早晨的坚持,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总是在想,养育一个与正常孩子不同的孩子需要怎样的精神与身体的历练,需要怎样在滂沱泪水中慢慢把脆弱的心磨得坚固,需要怎样忍受旁人的诧异眼光和鄙弃态度,需要多漫长的过程才能接受事实并已平常心看待?我后来想,当我们为孩子读书、成绩、升学等等世俗的压力而苦恼的时候,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这些是不是他们奢望的幸福呢?


 


我以前的一个女同事,为脑瘫儿子放弃了工作,每年去北京治疗几次,而丈夫拼命赚钱为孩子治病。多年前聚会时,那孩子活蹦乱跳地拉着韵韵在街上快走,他怪异颠簸的走路姿势和说话的结巴模糊引得路人观瞧,而他的父母,却在满足幸福地看着儿子可爱的样子,不断地鼓励他。我突然对这个比我小的妹妹式的朋友心生敬意了,他们已经走过那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能够平静接受和对待孩子的病情。对他们来说,现在孩子尚小,还不明白这样的一种缺陷意味着什么,而当他今后意识到自己和正常孩子不一样的时候,这对夫妻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


我的另一个同事的女儿在出生时因医生的野蛮操作,而使得脚掌与跟部错位,在经历无数次的官司最终获胜后,夫妻俩全力给孩子营造一个与常人孩子无异的氛围:带她参加行里的旅游,以乐观开朗感染我们,同时也让孩子的心灵充满阳光;培养鼓励她学习画画,并参加各种画展;让她参加行里孩子的时装表演,在舞台上展示,当孩子颠簸地拖着那条异样的腿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全场掌声经久不息,为这个勇敢的女孩子,也为他们勇敢的父母,为他们的坚强和坚持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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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to 合欢树下

  1. 听雨 says:

    因此,不需要任何语言,只需要为这些热爱生命的人鼓掌!

  2. daiaimei says:

    是的,听语,对这些默默的无比坚强的父母,我们只能表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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